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,我们见面才有意义

我们一生中,总会因为一个重要的人突然离开,而忽然成长。
——《苹果酒屋的规则》

越来越觉得,人与人之间的相遇,都讲究个恰逢其时。也越来越相信,曾经深爱过的人,一定会在有生之年,以一种无法想象的形式再次相遇。只不过,即便重逢,也回不到曾经。

无约而至,一如被时间的海浪带走的人,有一天忽然又被海浪冲回了岸边。终于释怀了曾经你给过的所有悲伤,终于可以卸下伪装,穿越人群,给你一个真诚的拥抱。

1

接下来我要讲的,是我一个朋友的故事。既然是他的故事,我决定用他的口吻来讲给你们听。

这是今年第三次相亲了。同事和他女朋友极力撮合,名义上说是介绍新朋友一起玩,实际上就是变相的相亲。地点约在了一个咖啡厅,一坐下来同事便开始讲对面那个女孩的优点。我低头看着水杯,大拇指一圈圈地在杯口摩挲。耳边同事的声音仿佛来自外太空,一遍又一遍地回响,话说得深入浅出,浅尝辄止,总结起来的中心思想无非就是这是一个好姑娘,非常适合娶回家当老婆。同事讲完,坐对面的他的女朋友也开始夸起我来。相互寒暄了将近半个钟头,同事和他女朋友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离开餐桌,把我们两个人单独留下。我和她静静对视了一分钟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她先开口打破寂静。

“怎么把头发剪了?”我看着面前的她,一头清爽干练的短发,脸也瘦出了尖尖的下巴。记忆中她一直是一张肉乎乎的小圆脸和吊在后脑勺甩啊甩的马尾辫。

“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碰见你。怎么也出来相亲了啊?当初你可是说打死都不会相亲的,怎么这么快就向世俗举手投降了呀?”她没接话茬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我。

“当初咱们俩倒是自由恋爱来着,到头来也没开花结果不是?”

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“兜兜转转,还是你啊。所以,咱们……还要再试试吗?”她没有看我,一直盯着窗外,店里的轻音乐掩盖了她的声音,但我还是听到了。

“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一起看过的一个电影,里面说分手的人重新复合的概率是82%,但是复合后能走到最后的概率只有3%,剩下的97%都会再次分手。和第一次分手一样的理由。我天生就是个没什么好运气的人,大概不会成为那幸运的3%。所以,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,但我不打算再冒险了。”

2

“后来呢?”我问朋友。

“走散了的人哪有什么后来。”

“不觉得可惜吗?”我感到唏嘘,“好不容易重逢了。”

“人们总是习惯于把重逢想象成一件特别美好的事,却忽略了重逢本身就是两个人的事,只有她也想见我的时候,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。失去的即便能回来,也不再是当初的模样。更何况我们只是不期而遇,而她也不是如约而至。”朋友叹了口气,“生活还真是荒唐得像狗血八点档啊,赐我一场相遇,却不赐我一场爱情。赐我一场爱情,却不赐我地久天长。”

朋友说,那天他们其实聊得挺久的,才发现原来两个人也曾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。两人小心翼翼地回避着那些不开心的经历,对曾经的伤口绝口不提。只不过有些事,记着心塞,忘了心痛。

这个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人离去,又有那么多人相遇,有新的爱情诞生,也有旧的恋情终结。海明威说,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,一个人必须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岛屿,然后才能成为大陆的一部分。但其实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。大家相互靠近,或是彼此远离。像那些脱离了轨道的行星,孤独地对抗着整个庞大的银河系。

谁不想从情窦初开到两鬓斑白,最后错过的,都是缘分使了坏。那些离开了你的人,不管当时是出于什么原因转身离去,至少在她决定要走的那个瞬间,她觉得没有你,她会过得更好。

所以世上所有的相见啊,都不如怀念。

我渐渐理解朋友所说的了,年轻时所有聚散离合都是不计代价后果的,当初口不择言说散就散,但伤口就是伤口,即使愈合了,仍留存着当时疼痛的记忆。就像泰戈尔说的,当时光渐逝,我站在你的面前,你将看到我的伤痕,知道我曾经受伤,也曾经痊愈。

生活里没有完整的故事,它们太过漫长,所以无法讲述出来。能提及的,只是片段。

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,每个走进你生命的人都有他的使命和任务,他们很可能只是路过你生命的一段旅程,谁也不能保证陪你走到终点。很多时候,爱过了就不遗憾。

或许有一天你会忘记我,投身于新的爱情,放纵在他的世界里;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和你更合拍的人,有一个可爱的孩子;有一天你会忙碌在纷繁的人群中,忘记年轻时的梦想;有一天你和我会擦肩而过,但却辨认不出彼此;有一天你会偶尔想到我名字,却记不得我的模样。

或许你会遇到更好的人,幸好不是我。

可惜不是我。

无论怎样都谢谢你曾经来过我的世界。那时候的快乐是真的,患得患失也是真的,那时候的喜欢是真的。只是不喜欢来得太快,谁也无能为力。

我们总是在错过的时候追悔莫及,喜欢用“如果当初……”来当借口为曾经的错误买单。只可惜,生活中没那么多“如果”,却有很多让你猝不及防的“但是”。

真的爱过你,也真的觉得可惜。爱你是一路艰辛,但一路仁至义尽。无论我们最后生疏到什么样子,曾经对你的好都是真的。希望你不后悔认识我,也曾真正快乐过。

你要学着接受这世上突如其来的失去,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。大家的人生都一样,丢过几次钥匙,没见过把钥匙弄丢了就永远回不了家,也不可能把一个人弄丢了就得孤独终老,怕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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